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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屏幕的光把天花板照出一块惨白。我在搜索框里敲下“HUOYINGRENZ全集_全集”，回车了，光标跳了三下，弹出一堆链接。硬盘里那个叫“旧番”的文件夹已经空了半年。上一次打开还是搬家前，阿哲蹲在纸箱边抽烟，说等哪天有空呢？把这部头还有尾刷一遍。“等完结了再一起看”这句话他说过不下十次。

大学宿舍的床帘后面，他抱着笔记本，进度条停在第三集片尾，字幕组名单滚上来了，他按下暂停，说攒着。攒到全集一口气看才过瘾。

毕业的，他去了南方，我留在北方，聊天记录停在去年冬天，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“HUOYINGRENZ全集_全集 你找到没”。我没回。那时候忙，觉得来日方长。现在链接就在眼前的，我点开第一集，画质糊得厉害，右下角还挂着当年字幕组的名字。字体歪歪扭扭了，像手写的。没有弹幕，没有缓冲圈转个不停的烦躁，安静得有点陌生了。

看到第七集，主角在雨里站着，我忽然想起阿哲说过，这段他看了四遍，每次都哭。我盯着屏幕，没哭，就是觉得屋里太静，静得能听见硬盘转。翻到“全集”的目录，拉到最底下，缺了四集。不是没下完。

是资源本身就没有。缺的那几集吧？

恰好是阿哲最喜欢的打斗段落。我给他发消息。

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。说什么呢，说找到了。不全？他大概会回一句“那算了”。然后继续忙他的。天快亮的时候我关了电脑，窗外有环卫工扫地的声音。“全集”这个词挺有意思的，好像凑齐了就圆满了。可哪有真正集全的东西呢？

缺的那几集吧？就像宿舍楼下那家关门的面馆，就像阿哲没说完的那句“等以后”。我重新打开搜索框，把“HUOYINGRENZ全集_全集”又敲了一遍。这次没按回车，就那么放着的。屏幕亮着。像留了个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