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】 中禾地方衡平院，第三法庭。 上午十点，羁押庭。 旁听席坐满了人。记者、民众、外送员、自救会的成员。林秀娟来了，蔡国明来了，王淑惠来了，陈阿姨也来了。他们坐在一起，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，只是静静地坐着。 季衡坐在旁听席的最後一排。 他的左眼缠着纱布。昨天晚上在急诊室，医生说他的左眼「微血管大量破裂」，原因不明，建议住院观察。他没有住院。 小禾坐在他旁边的走道上，轮椅的扶手上，又贴上了一张新的贴纸。是小芸今天早上，从她的书包上撕下来给她的，一只黄色的小鸭子。 小芸没有来。她的外婆从南部赶上来了，带她回旅馆休息。临走前，小芸拉着季衡的衣角，问：「叔叔，你今天要去哪里？」 季衡说：「去看坏人。」 小芸想了想，说：「那你要小心喔。」 法警带着黄志雄走进法庭。 他换了一套乾净的灰色运动服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戴着一副新的细框眼镜。他走到被告席上坐下，双手放在桌上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像一个忏悔的人。 他的辩护律师站起来。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季衡认得他。白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合夥人，专门处理重大刑案。 「审判长，」律师说，「被告於案发後立即向警方自首，坦承犯行，态度良好。被告长期遭受前妻拒绝探视女儿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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