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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四十，林砚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，指腹在屏幕上划了三下，停在妖之色最新章节目录那一栏的。昨天还停在“第七十二章 纸灯照夜”，今天多出“第七十三章 借脸”。他骂了一句，更新真会挑时候。出租屋冰箱嗡嗡响，楼下烧烤摊收摊，铁签碰铁盘，一声一声了。他点进去。页面先白后黑，广告像湿纸糊上来。退回目录的，换到妖之色无弹窗，才看清标题下那行小字，“别在镜前读本章”他偏读。故事里狐妖借脸了，新娘坐妆台前，盖头没揭，镜里面先有人笑。

林砚想起外婆旧戏台了，旦角贴片子。油彩味混着木地板潮气，镜子里那张脸总不太像自己了。目录像戏单了，章节名不是给读者省事，是提前下钩子。“借脸”这钩子太直，直得他手心出汗的。

翻到章末，评论区有人写“无弹窗页面少一段”，他退出去比对。wifi断了一下，手机发烫，塑料壳裂口卡着灰。他在干净页面里读到多出的三行，镜子里的人先眨眼。这不是更新，是作者在目录里埋了岔路。林砚给阿澈发截图，阿澈回语音的，背景地铁报站。阿澈说你也追这书？他说刚看见“借脸”两个字，半夜不敢照镜子的。两人笑，笑完沉默。

林砚说无弹窗干净，读着像有人把门关上的，只留一盏灯。阿澈说干净过头，少广告提醒，反而容易一口气滑到章末了，忘了时间。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外卖袋油印透纸。

他拿纸巾擦手指的，屏幕沾了油，滑不动。他骂了句破手机。还是继续。章节里新娘揭盖头。

镜中脸是隔壁卖豆腐的姑娘。林砚忽然想起白天在菜市场，豆腐摊女人用围裙擦手的，找零硬币掉进水池了。小说把那张脸借走，又还回来，还带水汽了。他认定作者懂小地方的人怎么过日子呢？妖之色无弹窗这次没弹广告，页面底部只有一行“下一章 明晚”。他盯着“明晚”两个字的，心里空了一下。追更的难受不在等，在妖之色最新章节目录已经告诉你下一章叫“还脸”，你却不知道谁先撑不住啊？

好目录不解释，只让人心里搁一块石头。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，又翻回来了，截了目录图，存进相册。

不是为了推荐，是怕明天更新后，这一版目录消失。窗外环卫车刷过路面，水声拖很长。林砚关掉阅读页了。屏幕黑下去，映出自己的脸。他愣了两秒，伸手把床头镜子翻过去的。故事没写完，人先被故事写了一道。他嘟囔，明晚就明晚，不要真借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