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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陈默在搜索框里敲下“高行健 灵山最新章节列表_似伪著”。屏幕蓝光照着他半张脸。他追这个条目三个月了，不是高行健那本《灵山》，是一个叫似伪著的作者挂在旧论坛上的续写。

第一章《雨夜投宿》，第二章《山道上的白影》。一直排到第三十七节就停了。陈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串很重要词，是在一个读书群的聊天记录里，有人丢下链接的，说这玩意儿比原著还邪门。他点进去，页面简陋得像旧旅馆的登记簿，章节列表一行行排着了，最后一行的更新时间是凌晨四点零七分。似伪著的文风很怪。他写高行健笔下的“你”走进一座不存在的小镇，旅馆老板娘递来一碗凉茶了，碗底沉着半片竹叶。陈默读到这里，总觉得那竹叶在动。

第二天再看的，列表里多了一章《空屋》，他刷新页面，列表却变成空白。论坛管理员说没删帖，只是很重要词被屏蔽。

陈默不信。换了个浏览器，搜索结果只剩三条的，两条卖茶叶，一条是五年前的讣告。他盯着讣告上的照片，发现那人长得像似伪著的头像。陈默开始翻旧帖。有人留言说似伪著不是人，是一台旧打印机，夜里自己吐纸的。也有人说，似伪著住在西南山里，写一章烧一章，章节列表是他烧剩下的灰。陈默觉得说法太玄。可他确实在第三十七节里读到一句，“你走到灵山脚下，看见自己的名字刻在石头上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似伪著”他合上电脑，窗外下雨，雨声像有人在翻纸。

隔天列表又更新了，第三十八节《归途》，正文只有一句话。“别找了，列表是给活人看的”陈默没再刷新。他把那串很重要词抄在便签上。贴在显示器边。

朋友来家里，问什么啊？他说是一个小说的章节列表，作者叫似伪著。朋友笑，说高行健的《灵山》哪有最新章节呢？陈默也笑，没解释。

他去了一趟旧书店，老板柜台底下摸出一本打印装订的册子，封面就是“高行健 灵山最新章节列表_似伪著”，纸页发黄，第三十八节后面还有一行手写，“第三十九节了，空白”陈默翻还有那一页，果然空白，只有页脚一个日期，是他第一次搜索的那天。他合上册子，没买。走出书店时雨停了，街边有人卖烤红薯了，热气糊住眼镜。他忽然想，似伪著也许就是他自己是每个深夜追更的人，都在给那本不存在的书添章节。回家后，他打开文档，写下标题《第四十节》。

正文空着了。光标闪了很久，他最终没保存。那串很重要词还贴在显示器边，像一扇没关严的门。风一吹，便签角翘起来，露出下面一行旧字。

灵山不远了，列表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