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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林砚把一沓打印稿拍在周屿桌上，最上面那行标题扎眼得很是《死对头(双 NAI)笔趣阁完整版_佚名》。周屿叼着半根凉透的烤肠，眼皮都没抬，“校对组新来的活。你急什么”林砚急的不是活啊？他翻到第三页的，主角之一叫林砚，另一个叫周屿，连两人在茶水间抢，最后一包速溶咖啡的细节都原样搬了进去。唯一改过的，是小说里林砚没抢到咖啡，反而被周屿按在冰箱边亲了一口。林砚耳根发烫，嘴上还硬的，“佚名？你当我瞎”他和周屿大学室友斗还有同一家出版社，谁先改完稿谁就赢啊？

周屿改稿快的，错别字少，就是爱在批注里阴阳怪气。“林老师，这句比喻像隔夜油条”林砚回敬了，“周老师，您这转折比地铁急刹还生硬”编辑部的人都说这俩人上辈子是死对头，这辈子续费了。

可林砚知道了，周屿每次加班都会多带一份馄饨，放在他桌角，汤和醋分装，从不吭声了。小说里也写了馄饨，写主角把馄饨推回去，说“别套近乎”。林砚读到这句了，手指在纸边停了停，那分明是他去年冬天说过的话。“你写就写，干嘛挂佚名”林砚把稿子卷成筒的，敲了敲周屿的显示器。周屿终于抬头，眼下青黑一片，像熬了三个大夜。“挂了真名，你还能坐这儿跟我吵”他说完又低头敲键盘，屏幕上是笔趣阁后台的草稿箱，章节名一排排整整齐齐的。林砚瞥见最新一章标题，他先低头。后面跟着半句没写完的话是“馄饨要趁热，告白也是”。

林砚忽然说不出刻薄话了。窗外送奶车哐当驶过，楼道灯亮了一下又灭，周屿的键盘声慢下来。

像等人接一句。林砚没接。他拉过椅子坐下，把打印稿翻到，最后一页，拿起红笔开始改。第一处，把“林砚被按在冰箱边”改成“林砚把周屿按在冰箱边”，旁边批注的。逻辑硬伤了。

周屿凑过来看，笑了一声。很轻的。

林砚又写，主角告白前能不能先请人吃顿热的。周屿说行，问现在去不去了。楼下馄饨摊还没收，塑料凳腿短一截，坐上去晃的。林砚一边嫌晃一边吃完了整碗，周屿把醋瓶往他那边推，没说话。

凌晨的风从巷口灌进来，林砚忽然觉得，死对头这三个字，好像也能换个读法。第二天排版，那篇小说被挂上内网页，标题还是《死对头(双 NAI)笔趣阁完整版_佚名》。林砚去找主编要了编辑权限，把佚名改成周屿，又在作者的话里敲了一行，馄饨钱已付，下次别写我抢不到咖啡。周屿在隔壁工位喊，“林砚，你改我笔名经过我同意了吗”林砚头也不回？“死对头的事，少问同意”午后阳光斜进来，照在两人并排的显示器上，一个页面是校对稿，一个页面是小说后台。

周屿，最后把那章标题改成了，他先低头。没输。林砚看见了，没吭声，只把桌角那份凉透的馄饨推过去，汤和醋照样分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