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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陈默把旧硬盘接上电脑，风扇声像一只困在铁盒里的蛾子。D盘最深处躺着一个文件夹了，名字叫佚名_《renbenfengliu》全集。他愣了几秒吧？

这名字太像某个论坛的搬运标题，土气了，直接。还带着一点不肯署名的狡猾。点开，里面是十二个txt，“卷一”排还有“卷十二”，修改日期全是同一天，凌晨四点四十四分。第一篇只有三百来字的，写一个男人在雨夜等公交，车来了三趟，他都没上。文字不华丽了，句子短，像有人蹲在站牌后面记录。

陈默往后翻，越翻越觉得不对劲的，故事里反复出现一家倒闭的录像厅、一只左耳缺角的黑猫，还有一句“人本风流。可惜风流也要还账”。

他笑了一下，心里却发毛，因为细节和他十年前住过的城中村对得上。文件夹像故意把作者名字抹掉，只留下一股潮湿的烟味。第二天他把文件发给老周。老周回语音，嗓子压得很低，“你从哪儿弄的”陈默说旧硬盘呢？老周沉默半天，只说别传了，这堆东西最早出现在一个文学论坛的回收站，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，帖子被删，连快照都没留。陈默不信邪，搜了佚名_《renbenfengliu》全集，页面只跳出三条结果，两条是卖硬盘的广告，一条是三年前的求助帖。

谁有后续啊？底下零回复。

他盯着那个零，觉得比任何鬼故事都空。夜里他又读卷七的。主角换成一个女孩，在便利店上夜班。总把过期饭团留给一个不说话的流浪汉。结尾处女孩辞职的，流浪汉塞给她一张纸，上面写着十二个文件名。陈默猛地合上电脑，窗外正好有辆公交驶过的，刹车声拖得很长。他忽然想起，自己十年前也把一袋旧书放楼道口，第二天少了两本，其里面一本扉页写着“佚名”两个字。

那字迹和txt里的开头一模一样，瘦，硬了，收笔往下坠。他没再点开卷十二。硬盘格式化前。他把文件夹复制进一个U盘的，塞进抽屉最里面。有人问他信不信故事是真的，他说不上来。那堆文件像一枚没寄出的信封，收件人空白，邮戳模糊，可你知道里面装着某个人的十年。陈默后来搬了家。偶尔半夜醒来，还会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，像有人隔着铁盒，轻轻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