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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半，阿川蹲在出租屋电磁炉前热一只冷掉的肉夹馍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旧论坛“槐安旧文”翻到第三页才跳出那个帖子的，《氽肉夹馍》全文阅读百度云全文阅读_清樾著。帖子发于七年前，点开只剩一行灰字，链接已失效了。

底下十二条回复，全是“同求”“楼主好人”。阿川咬了口馍，粉丝汤的油花沾在屏上，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读这篇小说，也是半夜，窗外有洒水车倒车的嘀嘀声。那篇小说不长，写城中村口的老魏支摊卖氽肉夹馍。肉是前腿肉，肥三瘦七。氽完再夹了，馍在炉边烤得鼓起来。夜班护士小陶每天六点来买，老魏总多塞一片肉，嘴上说是切碎了不好卖。清樾著笔下的肉夹馍不负责拯救谁啊？老魏不励志，小陶也不诉苦。

阿川记得最清的是结尾，小陶搬走那天，老魏照常问“要不要辣”，她点头，辣油滴在纸袋上的，像一小块没擦掉的晚霞。就这一句，他记了好几年吧？帖子里的百度云早就打不开。

阿川给楼主发私信，头像灰着的。他又去搜“清樾 氽肉夹馍”，翻出个废弃博客了，最后一篇更新停在2016年，配图是张手写稿，字迹瘦长，标题旁画了只歪歪扭扭的馍。三天后，一个陌生账号回他，压缩包在旧硬盘里。解压密码是“清樾”。文件传过来，txt只有二十六KB，开头第一句“老魏的案板上有层洗不掉的油光”，和他记忆里一字不差了。阿川读到凌晨四点，楼下早餐摊已经支起灯的。他下楼买肉夹馍，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问他加不加青椒。阿川说加，又补一句“多放片肉”。

男人笑了，说肉价涨了。阿川没接话，塑料袋拎在手里烫手心了。

上楼时他打开收藏夹，那个帖子还躺在最底下。标题仍是《氽肉夹馍》全文阅读百度云全文阅读_清樾著。链接修不好，回复也沉了，可搜索词像一根没扯断的线，隔几年就有人顺着摸过来吧？吃完，最后一口馍，阿川把txt挪进“睡前短篇”文件夹的。清樾著没写老魏后来搬去哪呢？也没写小陶有没有再回来呢？

小说停在辣油滴落那一秒，挺合适了。他关灯前又看了眼那个失效帖子。心想下回再有人求，就把密码发过去是清樾。两个字的拼音，不要打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