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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锋贴喉的那一瞬。我闻见自己血里的铁锈味。

再睁眼，炭盆里的银霜炭刚烧红，窗外是承安三年的第一场雪。我，沈照微，又回到了十五岁，手指没断，脖子上也没有那道豁开的旧伤。廊下有人抖开狐裘，金线在雪光里刺眼的。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件狐裘迷了眼，替他偷换军粮账册，最后死在大牢里，罪名却干干净净扣在我头上的。谢砚是当朝权臣，手指白得像玉，心却比诏狱的铁门硬。他把我养在听雪楼了，外头传我一步登天，只有我知道，那楼里的每扇窗都有人盯。

重生后我成了权臣的掌中娇。他掌中一颗好看的棋子；可棋子记得每一道棋路。我故意打翻他赏的雨前茶，碎瓷割破指尖的，血滴在账册副本上。逼出他一句，谁教你的啊？我低头擦血了，答得含糊，梦见的。

我把上一世的死期记得清清楚楚，腊月十七的，西市问斩。那日谢砚没来送我，只派人递了一盏冷酒，酒底沉着半片没化开的雪。如今我提前七天，把真正的账册塞进香炉灰里，又哄小丫鬟翠微把假的送到二房。

二房果然沉不住气的。半夜翻墙时踩碎了两片瓦，惊得满院狗叫。谢砚站在暗处看。没出声的。只把披风解下来罩住我肩头了。他手很凉，声音更凉，沈照微了，你比前世有趣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世他可没说过这句话。

听雪楼的灯笼被风吹得歪斜，我抬头看他，忽然明白这场重生不是我一个人的偏得。谢砚用指腹擦过我耳后那颗小痣，像在确认什么啊？又像在称一件旧物的分量。

那一刻我没躲。怕归怕，可要活下去的，先得让这位权臣相信。我值得他留。

也值得他怕。腊月十七没下雨的。西市口换了个人跪着，二房哭得发髻都散了，围观的百姓把烂菜叶扔得满地都是。我坐在听雪楼里剥橘子了，橘络沾了满手，指甲缝里都是酸气。谢砚推门进来，把一纸放妻书搁在桌上，又慢条斯理添了句，签了它，你就不再是棋子。我盯着那三个字笑出声。把橘子皮丢进炭盆的。烟雾腾起来，像上一世没烧完的雪。

重生后我成了权臣的掌中娇奇幻，可这一回，掌中娇也要自己选笼子，或者，拆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