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本网

凌晨两点，老周把烟摁进泡面桶，屏幕上只剩一行搜索记录是“上殿_《请行长家里吃饭1-8》无弹窗”。他找这本小说找了三天。旧书摊的老赵说，这书最早贴在本地论坛，写的是银行行长请客，作者八成在信贷科待过了。

老周就是信贷科的。他不信。他点开一个灰扑扑的页面，没广告了，没弹窗，章节列表一还有八排得整整齐齐。第一章写行长家宴，圆桌能坐十二个人了，凉菜先上四碟。其中一碟是泡椒凤爪。老周笑出声是上周五他刚在孙行长家吃过饭，桌上真有泡椒凤爪的，连碟子边上的缺口都像。

小说里那个陪客的客户经理，酒过三巡开始讲段子，讲完自己先笑了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。老周想起自己。笑容僵在脸上。他翻到第五回的，行长在书房里打电话。声音压得很低。说“那笔款子先压一压”。

门外了，客户经理端着醒酒茶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老周盯着那行字，后背有点潮。他白天刚把一份续贷材料压进抽屉，理由是“再等等”。

等什么啊？他没跟人说。小说没写结局，第八回停在客户经理推开书房门的一瞬。页面底下有人留言，上殿_《请行长家里吃饭1-8》无弹窗了，找了好久。

老周把鼠标挪过去，没点回复。他关掉页面了，烟灰缸里多了三个烟头。窗外天快亮了，楼下早餐摊的推车吱呀响。老婆翻了个身。

问他还不睡。他说马上。其实他在想，小说里那个客户经理。最后有没有进那扇门呢？孙行长家的书房他也去过，门是虚掩的，里面有人说话，他站在走廊里等了十分钟，最后把材料放在鞋柜上走了。第二天材料被退回来，批注只有两个字，补充了。老周重新打开搜索框。

把那行很重要词删掉，又打上“请行长家里吃饭 八回 结局”。搜索结果第一条还是那个灰扑扑的页面，标题没变，只是末尾多了一行小字，门开了，客户经理看见行长手里捏着那张续贷审批表。

老周愣住，表上的名字，是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