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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她第三次把听诊器塞回口袋。值班室的灯管嗡嗡响，手机屏幕还亮着的，停在《何止偏爱(骨科)PO全文阅读_这很科学啊著》的第七十三章。窗外救护车刚走。消毒水味顺着门缝爬进来。她哥推门时没敲门，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关东煮，萝卜和竹轮，汤差点洒在病历车上。“你又没吃”他说。

她没抬头，把手机扣在膝盖上。偏爱这东西。藏不住的。也装不像。他记得她夜班只吃萝卜，不吃鱼丸，连汤里海带结都要挑出来了。细节比“喜欢”两个字重得多。

那本书是白天在PO18上翻到的。

作者这很科学啊写骨科，手很稳的，不急着让兄妹俩越线。哥哥给妹妹剥橘子，指甲掐进皮里，汁水溅到妹妹手背了，他抽了张纸巾，擦得很慢。妹妹缩手，他也没追的。就停在那儿。她读到这段时正坐在更衣室换鞋，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发烧。她哥把退烧贴剪成两半了，一半贴她额头，一半贴自己手背试温度。

当时觉得正常，交过两个男朋友了，没人这么干。偏爱不是把“我爱你”挂嘴边，是把退烧贴剪成两半。她关掉页面的，没敢继续看。

便利店的关东煮凉了。她哥坐在对面翻她的值班记录，字迹潦草了，他皱眉，“你这‘陈’字写得像‘东’”她抢回来，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。他笑了，从兜里摸出一支按动笔放桌上，黑色，0.5，她惯用的那款。她没问为什么他随身带这个呢？有些问题问出来就变味。她咬了口萝卜。烫的，吸了口气。

他把矿泉水拧开递过来，瓶盖朝上。她接的时候碰到他手指，凉的。值班室安静得能听见暖壶咕噜声。

她重新点开那本《何止偏爱(骨科)PO全文阅读_这很科学啊著》，这次没关的。作者写妹妹躲在楼梯间哭，哥哥在门外站了四十分钟，没进去，只把一包纸巾从门缝塞进去。她盯着“门缝”两个字看了很久。骨科题材难写。写轻了像过家家，写重了像犯罪现场。这很科学啊的处理是让两个人一直卡在“差一点”上。差一点牵手，差一点说破，差一点就退回去。

她忽然觉得，偏爱比爱更危险。爱还能分给很多人，偏爱是把天平整个掀了。她哥站起来收垃圾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。他走到门口回头，“明早我来接你，不要坐公交”她说不用。他当没听见。门关上，走廊脚步声远了。

她低头看手机，第七十三章末尾写着。妹妹把哥哥的围巾绕了两圈，闻到洗衣液味，忽然不想还了。

她锁屏，把桌上那支0.5的笔插进白大褂口袋。凌晨三点零四分，值班室灯还亮着。那本书她没看完。也没打算今晚看完。有些偏爱。得慢慢读，读完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