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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督府议事厅。

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乱响，火光映在十二名高级官员和军需官脸上，却驱不散大厅里的寒气。

塞西莉亚将盖有凛冬领印与洛维斯家族印的共建文书摊在长桌中央。

羊皮纸上，每一条条款都写得清楚利落。

“大小姐，这第三条……是不是有些不妥？”军需总监里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拿着文书的手微微发颤。

这位掌管总督府钱粮十几年的老贵族，看了一眼主座上闭目养神的总督，又看向塞西莉亚，斟酌着开口，语气放得极缓。

“兵工厂共建，当然是造福北境的大好事。可是……把‘停工权’和‘查账权’直接交给凛冬领的派驻人员，实在不好办啊。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努力让理由听起来站得住脚：“总督府有自己的统筹体制，几万工匠的吃喝拉撒、几十个矿区的物资调拨，盘根错节。若是让外人捏着停工的大权，底下的官员以后听谁的？稍有摩擦，这厂子还怎么转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三名中层文官立刻跟上。他们不敢提莱恩半个不字，句句拿大局说事。

“是啊大小姐！”左侧削瘦的文官一脸痛心，“莱恩男爵派来的人必是精锐，可他们不懂咱们总督府的调度流程。”

“那是二皇子殿下三十万人军火的订单啊！万一凛冬领的大人们看哪根枪管不够亮就叫停生产线，延误了交货，谁担得起？”

另一名文官换了个路数：“不如这样——图纸技术方面，我们多划几条矿脉作补偿，绝不让莱恩男爵吃亏。至于查账质检，总督府自己成立督导组便是。男爵领地事务繁忙，何必劳动他的人操心这些琐事？”

“只要军火按时交付，凛冬领有面子，总督府有里子，两全其美。”

议事厅里，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
“大局为重。”

“军火交付不能耽搁。”

“总督府内部的事，还是关起门来处理稳妥。”

一句接一句，听起来全是为了前线，为了军令，为了莱恩男爵的声誉。

实则只有一个目的——把那柄悬在贪腐利益链上的“监督权”摘出去。

这颗钉子不拔，他们以后连一枚铜板的回扣都摸不到！

塞西莉亚坐在靠背椅里，没反驳，也没打断。她只是端着茶杯，不紧不慢地吹散浮茶，一口一口地喝。

直到附和声自己低了下去，她才将茶杯往桌上一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