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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群雄

天阙台坐落在南域八域交汇之地，四面群山如屏，中央一座巨台悬空而踞，方圆千丈，仿佛一只苍天巨掌自云海中探出，托起八宗争锋的战场。台下八座宗门驻地分列八方，旌旗猎猎，灵力光晕在夜空中交相辉映，远远望去如八颗星辰环绕一轮皓月。

剑阁驻地坐落于东侧偏院。院墙不高，能望见天阙台庞大的轮廓。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叮叮作响，庭院里石灯几盏，灯火微黄。

林清风盘膝坐在屋中，周身雷光缓缓收敛，一口浊气自丹田深处沉压而出，在静室中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低鸣。他睁开眼，肌肤下那些隐现的雷纹已彻底沉入骨质，只有灵力运转时才会如细蛇般浮现。九霄雷体在连番激战之后，反而愈发精纯。

他算了一下，距离大比正式开幕还有一夜。

赶路的所有疲惫，在三天的调息中已尽数消散。此刻的他，气血充盈，雷力完满，状态几乎是生平最好。

院门忽然被人叩响。三声，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林清风起身开门。夜色中，顾长笑站在门外。她换了一袭月白窄袖长袍，长发束成高马尾，腰间悬一口青锋，整个人多了几分冷冽的书卷气。她手里握着一卷帛书，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
“不请我进去？”她说。

林清风侧身让路。

顾长笑迈入院中，也不寒暄，直接在石桌边坐了，将那卷帛书铺开。她的指尖敲了敲桌面：“坐。”

林清风在她对面落座，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。帛卷上墨迹工整如蚁阵，一行行名字排下来，每个名字后面缀着细密的批注。顾家的情报网，显然将南域大比的各方强者摸了个底掉。

顾长笑没有半点废话，开门见山：“南域大比的对手，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
她的指尖点在第一个名字上，声音清冷如刃：“瑶池圣宫，萧殷。”

林清风的目光骤然钉在那两个字上。

“瑶池圣宫这一代的头号剑道种子，宗师境巅峰，距圣人境一步之遥。一手寒月剑诀出神入化，尤其快剑无双，三年前瑶池内部大比中曾与一位圣人境交手百招，最终以剑技断其手中之剑，震动整个瑶池。”

顾长笑抬眸，看了他一眼：“怎么？你认识？”

林清风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未入剑阁前，我进入一处晶水池，在里面撞见一个修炼的女子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中有一丝复杂，“当时我修为尚浅，被她一路追杀，险些没能活着出来。”

顾长笑挑了挑眉：“所以那个追杀你的人，就是萧殷？”

“应该错不了。寒月剑诀，白衣长发，快剑无双。我不知道她的名字，但觉得她就是她。”

顾长笑没有追问详细过程，只道：“那你运气不错，她当时没下死手。”

林清风苦笑了一下：“我跑得快。”

他说得轻巧，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起那个幽蓝冰冷的画面——刺骨的冰晶池底，水波微漾，一道白衣身影破水而出，满池寒气裹着怒意朝他席卷而来。他不小心撞见她修炼，惊愕间竟鼻子一热，淌出一口鼻血……然后那位姑奶奶就跟点着了火的炮仗似的，提剑追杀。剑气擦着他的头皮、耳畔、肩胛削过无数次，若不是那处秘境地形复杂，冰棱挡了大半剑气，他恐怕早被削成好几截了。

那次狼狈至极的逃跑，是他踏入修行之路后最灰头土脸的一段时光。

顾长笑见他出神，没有追问，指尖下移：“玉灵观，无心。”

林清风听到这个名字，眼皮忽然轻轻一跳：“无心？”

顾长笑抬眼看他：“你认识？”

“认识。”林清风点了点头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，“是个很有意思的道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