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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铮一瘸一拐挪到乾清宫外，气还没喘匀，就听殿里“咣当”一声脆响，像是茶盏落了地，紧跟着老朱的怒吼劈头砸来。

“滚出去！给咱滚出去！”

沈铮脚下一顿，眼睛眨巴两下。

好家伙，老朱这嗓门，真他妈大，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拆房子掀屋顶呢。

正寻思着，殿门“咣”地被人从里头撞开，太子朱标飞速跑出来，那狼狈样，跟后头有狗撵他似的。

沈铮一瞧，乐了：“哟，太子爷，您这是……被陛下撵出来的？”

朱标喘着粗气，回头望了眼殿门，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，苦笑：“沈御史，你就别取笑本宫了。”

沈铮凑近一步，压着嗓子：“咋回事？您又哪儿戳着陛下的肺管子了？”

朱标叹口气，把歪冠扶正，语气里全是无奈：“还能为什么？宋慎那案子。”

“本宫替宋濂先生求了几句情，说先生年事已高，又在乡野闭门不出，何必牵连无辜……结果父皇当场就炸了，骂本宫妇人之仁，抄起茶盏就往本宫脚底下砸。”

沈铮挑了挑眉：“就这？陛下还让您活着出门，说明这火啊，才烧到三成。”

朱标哭笑不得：“你这嘴……真是一句好话都不给本宫留。”

沈铮乐呵呵道：“巧了不是，臣今儿个也为这案子来的。”

朱标脸色登时变了，一把拽住他胳膊，急声道：“沈御史，本宫劝你一句，父皇正在气头上，这火坑你就别往里跳了。”

“你要有个三长两短，御史台那帮人还不得把本宫生吞了。”

沈铮不以为然，轻轻挣开他的手，整了整衣冠，下巴一扬。

“太子殿下这话说的，我辈御史，吃的就是这碗刀口上的饭！陛下在气头上怎么了？越是气头上，才越得有人进去把话掰扯明白。”

“若因陛下发怒就缩脖子，那御史台干脆改名叫缩头台得了，臣也没脸再顶着铁骨铮铮四个字招摇过市。”

朱标怔怔望着他，半晌长叹一声，眼里竟多了几分动容：“沈御史……你是真正的铁骨铮铮啊！”

“满朝文武惴惴不安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往乾清宫里闯的，也就你了。”

沈铮抱了抱拳，转身就往殿门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一句：“殿下，您就搁外头候着，看臣怎么把陛下这团火给浇明白了。”

朱标张了张嘴，到底没拦，默默退到廊下，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
沈铮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
殿里，老朱正背对着门站在龙案前，胸口呼哧呼哧直喘，明显动了真火。

听见动静，他猛地回头，一双铜铃眼扫过来，见是沈铮，火气非但没消，反而又蹿高三尺。

“又是你！朕让你回家养伤，你当耳旁风是不是？”

“怎么，上回五十廷杖没挨够，今儿又想凑个整，把另一瓣也打开花？”

沈铮立马赔上一张笑脸：“陛下息怒，臣这不是……为君分忧来了嘛。”

“为君分忧？”老朱冷笑一声，上下打量他，“你一个瘸腿御史，路都走不利索，拿什么给朕分忧？拿你那张还没结痂的屁股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