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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九章暴风再聚

海城的风，忽然就变了。

先是阿全那边，带回了接连不断的风声。“辰哥，“阿全压着嗓子，把一封封密信摊在灯下，“海外那边，动了。渡沧的残部，原本已经散了大半。可这几日，忽然又聚了起来。还有几个从前避着渡世主的老暗势力，也在往同一个方向，收拢。“顾辰望着那封密信上、一片极偏远的舆图，指尖，缓缓落在一处。那里，正是星辰宗旧址。“他们，都在往那处聚。“顾辰道。“是。“阿全道，“不只是海外。就连海城暗地里，这几日，也冒出几股陌生的气息。像是有人在打前站，探咱们的虚实。“顾辰没有立刻答。他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海城的夜风涌进来，带着一股，若有若无的腥咸。那腥咸里，藏着杀机。“暴风，要来了。“顾辰低声道。

消息，一传十，十传百。不出几日，星辰的众人都觉出了异样。旧货街的生意，依旧照做。可那些走码头的伙计，一个个，都把手上的活儿，办得格外麻利；那些守铺子的弟兄，眼底，也都多了一层，谁也没说破的戒备。阿贵这几日，几乎没睡过整觉。他把厚土一脉的弟兄，重新编了阵，又亲自，在星辰公司四周，布下一道道土黄的禁制。“阿贵，“顾辰看在眼里，“你这是在——““辰哥，“阿贵正色道，“暴风要来了。咱们星辰的门，得比从前，更牢些。“顾辰望着他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拍了拍他的肩。林若汐那边，也把那一脉女修，练得更勤了。掌心的星芒，在深夜里，常常亮到天明。秦岚则借着古玩行当的门路，连日奔走。她把能调动的助力，都悄悄聚了起来，又替星辰，把几条要紧的退路，提前铺平。灰袍老者，来得更勤了。

这一日深夜，他立在星辰后院，望着满院子磨刀霍霍的众人，忽然对顾辰道：“顾辰，你可知道，渡世主那边，聚了多少人？“顾辰摇头。“海外诸强，渡沧残部，天渊在俗世安插的暗桩……“灰袍老者顿了顿，“这一回，他不是一个人在等你。他把能聚的力量，都聚到那片废墟下了。“顾辰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先生，那这一回，他赌的，是什么？““赌你，敢不敢去。“灰袍老者道，“你前路问鼎的决心，渡世主也嗅到了。他知道，你已经看清了钥匙之秘，也知道，你早晚要回那片废墟。所以他干脆，把所有的筹码，都押到了那一局上。“他望着顾辰，一字一顿：“他要在那片废墟之下，与你，下最后一盘棋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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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，一时静极。窗外的夜风，呜呜地吹着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，正在远方，缓缓苏醒。顾辰立在灯下，望着那卷焦黑的残卷，良久，才道：“先生，他聚他的人，我聚我的人。他要在废墟下等我——那我，就去那片废墟下，与他，把这盘棋，下完。“灰袍老者看着他，良久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好。那你，便该动身了。“他顿了顿，道：“这一回，老夫这把老骨头，随你一起去。“顾辰心头微热，却没有多言。他只是重重地，应了一声。

翌日，星辰公司后院，灯火彻夜未熄。顾辰立在阶上，望着满院子整装待发的弟兄，缓缓道：“暴风，就要来了。这一回，咱们要去的地方，是星辰宗旧址——那是咱们星辰一脉，立宗千年的根。“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“渡世主，把这片天地里，能聚的暗势力，都聚到了那里。他们想在那一处，把星辰，连根拔起。““可我要告诉你们——星辰，不是谁想拔，就能拔得起的。“阶下，阿贵、阿全、石头、林若汐、秦岚，连同那一院子弟兄，都齐齐地，应了一声：“誓与星辰，共存亡！“那一声，在旧货街的夜风里，久久回荡。

窗外，海城的夜色，沉得像一汪墨。而远方，那片星辰宗旧址的方向，一场更盛的风暴，正缓缓地，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