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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春

正月初八，协调司重新开印。

林北从青云宗赶到苍梧城的时候，司署前厅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，郑执事和方执事提前一天到了，将账册和巡查记录重新归档。沈青棠从沈家大宅回来，给司署后院带了几盆新栽的春兰，摆在窗台上绿意盈盈的。苏青萝和顾清漪各自从青云宗传了讯过来，说丹堂和剑堂的年度计划已经排好，随时可以对接协调司的调度安排。

开印第一天，林北在司署前厅将今年的整体工作排了一遍。南线和西线的后续延伸是重点——南线从南屏镇再往南延伸到南境山脉脚下的几个灵材产区，西线从桐城往西接入东域中部另外两个中型商埠。另外总阁那边年前来函说东域中部有几条旧商路荒废多年，今年也想纳入协调司的管辖范围，让林北先做前期调研。

“事情比去年还多。”沈青棠将一摞文书码在桌角，“你忙得过来吗？”

“总阁那边说开春会加派一名副司长过来，协助分管南线和西线。等人到了再分派。”

正月初十那天，总阁加派的副司长到了苍梧城。

来人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修，姓何，叫何清如，金丹初期，曾在总阁南部分阁做过多年商路调度。她身形高挑，面容清瘦，穿着一件利落的深灰色长袍，说话干脆利落，走路带风。到司署的第一天就把南线和西线的全部档案翻了一遍，第二天上午在前厅跟林北将两条线的后续延伸方案逐条过了一遍。

“南线延伸到南境山脉脚下的三个灵材产区，路况差但距离短，工期大概两个月。”何清如将方案册翻到标注页，“西线从桐城往西接入两个中型商埠，路况好但沿途宗门关系复杂，谈判时间可能比工期还长。”

“南线我来盯，西线的宗门关系你跟苏青萝一起跑。”林北将方案册合上，“东域中部几条旧商路的调研我抽空去做，等西线谈完了再定怎么纳入。”

何清如点头，当天下午就带着方案册去了青云宗找苏青萝对接西线的宗门关系。林北留在司署将南线延伸的施工计划和预算方案排了出来，传讯给旧部在南屏镇的联络人，让他们提前摸清南境山脉脚下三个灵材产区的地形和路况。

开春之后的两个月，林北几乎重复了去年的节奏。南线延伸的工地在南屏镇南面的山区，他每隔几天就要跑一趟，查看施工进度和灵材产区的接入情况。何清如和苏青萝在西线的宗门谈判上进展顺利，桐城西面的两个中型商埠先后签了接入协议。顾清漪将三条通路的巡查体系又扩充了一遍，南线和西线的新节点各配了巡查员，培训之后上岗。沈青棠在西段和中段的货流调度上盯得很稳，资金拨付和物资调配按时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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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下旬，南线延伸完工。南境山脉脚下的三个灵材产区通过南屏镇登记点接入北线通路，南境山区的灵材外流渠道从原来的松溪口一个节点扩展到了四个。西线的两个中型商埠也在三月底前完成了接入，桐城作为西线终点的集散能力比去年扩大了将近一倍。

协调司开印之后的第一次月度汇总在四月初召开。何清如将西线的谈判和接入情况做了详细汇报，苏青萝将南线和西线新增的灵材品类和采购数据整理成册，顾清漪将巡查体系的运转情况做了说明，沈青棠将货流调度和资金使用情况逐项报备。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提交了账目审核和巡查监督的报告。

会议结束之后，林北将三条通路的整体运转数据和新节点的接入情况整理成册，传讯给天机阁总阁备案。程渡的回信第二天就到了，说总阁对协调司今年开春以来的运转情况评价很高，东域中部几条旧商路的调研权限也已经批下来了，让他随时可以动身。

当天傍晚，林北在司署后院的值班室里将今年的整体工作又排了一遍。南线和西线的延伸完工了，东域中部几条旧商路的调研即将启动。协调司的班子里有何清如分管南线和西线，苏青萝和顾清漪各自负责丹堂和剑堂的对接，沈青棠管西段和中段的货流调度，秦守拙管防御阵维护，谢拂衣管东段加工中心。他只需要盯着整体调度和几条旧商路的调研。

他坐在桌前，将东域中部的旧商路资料翻了一遍。几条旧商路分布在东域中部偏南和偏北两个方向，荒废时间比南线和西线更久，沿途的宗门和商户关系也更复杂。但协调司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，三条通路的运转模式可以直接复制到旧商路上。

窗外苍梧城的夜色安静而沉默，司署前厅的灯火还亮着，何清如和郑执事在核对今天的会议纪要。院子里沈青棠年前栽的两棵桂花树在春夜的风中抽了新芽，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林北将桌上的文书归拢好收进抽屉里，起身去后院的小厨房烧水泡茶。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，苍梧城的街面上只剩零星的灯火，远处河面上的船桨声和近处司署前厅的低语声混在一起，织成一片寻常而安稳的夜。

他端着茶杯坐在窗前，将东域中部的旧商路资料又翻了几页。明天回青云宗一趟，跟宗主报备协调司今年开春以来的运转情况和接下来的调研安排。然后回来准备旧商路调研的行程。

一件一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