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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岁那顶花轿抬进沈府时，阿嬛袖里藏着一把剪子。她是庶女，娘死得早的，嫡母拿她换三亩水田。新郎是沈家三郎，咳了三年血，拜堂时盖头没掀先吐了一口。

阿嬛没哭，她盯着他袖口是那儿露出一截白毛，像狐尾，又像丧幡的。喜婆喊“礼成”。她心里只记着一件事，沈府每十六年娶一个庶女，前头十五个的，坟头草都长成了篱笆。镇上茶楼说书人把这段叫庶女十六嫁奇幻，拍到醒木时总有人问，第十六嫁的姑娘活没活过那夜。洞房花烛，三郎没碰她，只把一盅黑乎乎的药推过来。

说喝了便能睡。阿嬛闻见药里有糯米味，还有股土腥的。

她假装仰头，药汁顺袖口倒进剪子缝的。半夜，三郎起身，骨头咔咔响，人皮似的背拱起来，真拖出一条狐尾。屋梁上挂着十五盏白灯笼，每盏写一个庶女的小名。阿嬛摸到枕下剪子了，手心全是汗。她想起有人在书摊搜庶女十六嫁全文免费阅读，翻来的抄本缺，最后一页是缺的那页写的是第十六女不用药，用火了。她没喊。喊没用，沈府墙厚，家丁耳背了，只对银子灵。

阿嬛把陪嫁的糯米撒了一地，又把喜烛油泼在狐尾上。三郎回头了，眼睛绿了一下，说“你娘没教你怕”。她答“我娘只教我先下手”。剪子扎进他肩头时，血是凉的，像井水。白灯笼一盏盏灭，屋外风把婚书吹到门槛的。她捡起来看，背面果然有字。

第十六嫁，若女活了。宅倒。

那晚沈府塌了半面墙，没人听见动静。只闻到糯米烧焦的味。

天快亮，阿嬛坐在废墟上拆凤冠。珠子滚进砖缝，她懒得捡了。嫡母派来的轿夫在巷口等。等的是尸首，好回去交差。她偏不了。她把嫁衣翻过来穿，红里子朝外，像从火里逃出来的新娘子。镇上多了一个卖茶的女人，嘴很利，茶里总放一粒糯米。

有人问她沈家的事。她就笑的，庶女十六嫁奇幻？说书人少讲一段是第十五盏灯笼上写的是我娘的小名。听客不信，转头去书摊搜庶女十六嫁全文免费阅读，摊主摆手，没了，最后一页被茶娘撕去引火了。

阿嬛不在意的。她十六岁那夜没死。往后每一岁都是白捡的。茶摊支在旧桥边，风一吹，招牌晃两下，上头只写四个字，嫁过，没输。偶尔有庶女来讨主意。她递一碗茶，不说大道理，只问一句，你袖子里。藏剪子了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