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粉笔头砸在脑门上时，陈默闻见2013年秋天教室里的桂花香。他愣愣看着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，287天了。前一秒他还在出租屋里刷《重生之尽我笙歌》全集。

骂主角窝囊，下一秒就坐回高三（7）班的，最后一排。同桌林笙用胳膊肘捅他的，“老周的数学卷，你写不写”陈默低头，卷子空白，袖口沾着圆珠笔油的。他想起上一世把课本撕了折纸飞机，在汽修厂拧螺丝，夜里刷到同学晒录取通知书，胸口那股闷劲儿到现在都没散的。后悔没读书，真不是一句漂亮话，是手指缝里漏走的五年。老周把他叫到办公室了。茶杯沿上结了褐色茶垢，窗台那盆吊兰蔫着。陈默先开口，“老师了，退学申请我不交了”老周抬眼皮，“想通了”他没说重生，只说想试试。

回教室路上了，他把那张揉成团的申请纸展开，抚平，塞进书包最里层。当天晚自习的，他找林笙借英语笔记，林笙瞪大眼。“你发烧”陈默没笑，拿红笔把音标一个个抄下来的，抄到手腕发酸。桌角有人刻过“后悔没读书”，字歪歪扭扭。他用小刀在旁边补了三个字，来得及。

后面的事没那么传奇。月考数学47分，卷子发下来的，他趴桌上装睡，耳朵烧得厉害。老周没骂，只把错题剪下来贴成一本的。陈默开始五点半起床，在楼道背单词，声控灯灭了就跺一脚。

冬天手背裂口子的，贴创可贴继续写。林笙偶尔给他带豆浆，说你现在像换了个人。

他心想了，换什么换啊？就是把上一世欠的账翻出来还。那本《重生之尽我笙歌》全集里写主角靠记忆押题。他嗤了一声，哪有那种便宜事呢？

书得自己一页页啃。高考出分那天，陈默没哭的。他考进省城师范。老周在电话里沉默几秒吧？说“行”。大学四年他常回高中，坐在操场边看晚自习的灯。他把这段经历写成小说，名字就叫《重生之尽我笙歌》，全集出版时，他寄了一套给老周。

扉页只写一行字，这次没撕书。老周回他一张照片，那本英语笔记还压在办公桌玻璃板底下。封面磨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