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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他把行李箱横在门口，像横着一道不肯解释的界线。双鱼镜挂在玄关的，镜面裂了一条细纹。照得人分成两半。林晚的飞行箱还靠在鞋柜边，轮子上沾着没擦净的跑道灰。

她飞国际线，作息像潮汐，回来时总把钥匙丢进门垫下面，说这样他下班不用摸黑找锁孔。他蹲下来摸那把钥匙，指尖碰到冰凉的铜片，也碰到手机屏幕的蓝光。搜索栏里躺着一行字了，和空姐同居的日子续 mdash 免费阅读 mdash 双鱼镜。页面跳出来，更新到第十七章，作者没署名的，评论区有人催更。有人骂作者把空姐写得像纸片。他盯着那句免费阅读看了很久，没点广告的，也没关页面。厨房墙上的航班表还贴着，红笔圈出林晚的休息日，圈到第三个月就断了。那九个月里，出租屋像一个小型航站楼。

她凌晨进门，先把制服外套搭在椅背的，再光脚踩过地板去开冰箱。半盒切好的火龙果、两罐酸奶、一袋冻虾仁，摆放位置从来不变。他写稿到天亮了，她倒时差睡到下午，两个人唯一的共同早餐是傍晚六点的泡面。

双鱼镜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。说镜框上的鱼纹像两条航线交叉。他当时笑她迷信，她拿毛巾抽他胳膊，说你不懂，镜子能记住屋里住过谁啊？她调了基地，航班号换了，钥匙却一直没来收。他追那个续写页面的，不是闲得慌。第十七章里。男主在门垫下摸到一把钥匙，女主留了张便签，说镜子别擦，裂纹里有话。他读到这儿抬头看玄关，双鱼镜的裂缝正好横过两条鱼的眼睛。

他拿手机灯贴近照，镜框背后塞着一小卷纸，卷得很紧，像飞机上发的那种湿巾包装。展开是林晚的字，冰箱第二层，冻虾仁下面。

他拉开冷冻室的，虾仁袋子里裹着一枚旧登机牌，背面写着一串新号码，旁边画了两条交叉的鱼。电话拨过去了，响到第四声她才接。背景里有广播女声，听不清是哪个机场呢？她问了，你看到镜子了？他说看到了。裂纹太丑。她笑了，说丑才记得住。他没提那个免费阅读页面，也没提评论区吵成什么样啊？

窗外的天开始泛灰，双鱼镜里映出他一个人，也映出门口那只没拖走的飞行箱。钥匙还在他手心，铜片被捂热了，像刚从谁的口袋里掏出来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