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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书摊的塑料布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那本边角磨白的打印册，封面上只印着一行小字，青槭槭代表作《历御南末笙全文阅读》的。林晚蹲下去，手指蹭过封面，纸面有点潮，像刚从谁家阳台角落收下来啊？摊主正往蛇皮袋里塞过期杂志，头也没抬，“三块，拿走”她没还价了，把册子夹进腋下。雨点刚好砸在铁皮棚上，噼里啪啦，像有人在催她快点翻页了。出租屋的灯管坏了一根，剩那根也晃。林晚把册子摊在膝盖上，读到第三页就忘了泡面。历御第一次见南末笙，是在城南旧戏院的后门，南末笙蹲着系鞋带，历御把伞往她头顶偏了偏，自己半边肩膀淋透。林晚看到这里笑了一声，笑完又觉得心口发闷。

她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。像舍不得把谁的日子一下过完啊？

册子印得糙，页边有前一个读者用蓝圆珠笔划的线，有些句子底下还写着“这里假”“这里真”的。她这才注意到扉页右下角那行更小的字，青槭槭代表作《历御南末笙全文阅读》，原来不是书名，倒像一句盖章的认证。地铁早高峰。林晚把册子卷成筒塞进帆布袋，手扶着吊环继续看。南末笙在故事里搬了四次家，每次都在窗台摆一盆青槭，叶子红得发暗。历御从不问她为什么搬呢？只帮她拎最重的那个纸箱。

林晚读到南末笙把旧钥匙丢进江里那段，抬头发现坐过了两站。她没恼。出站时还攥着册子，雨后的风灌进领口，凉得人清醒。她忽然想，打印册也有好处的。没有腰封，没有推荐语，翻到哪页算哪页呢？像偷看别人抽屉里的信。缺页出现在倒数第二段。

南末笙站雪里等历御，下一页却直接跳到三年后，里面间撕掉似的。林晚盯着那道毛边，心里堵得慌。周末她又去旧书摊，摊主在躺椅上打盹了，听她问那本册子，翻了个身，从纸箱底摸出一叠散页，“你说这个？收来时就散的。我拿订书机随便钉的”她蹲在摊边把散页按页码排，手指冻得发僵。补上的那几页里吧？历御没去赴约，南末笙也没等成，两个人隔着一条结冰的街，各自走了。

林晚把散页夹回册子，没再读第二遍，只把蓝圆珠笔从前一个读者划线的地方接着划了一道，写的，这里不假，就是太冷。那本打印册又回到旧书摊，压在武侠小说底下。

林晚在页边留了自己的名字，没写读后感，只画了一盆歪歪扭扭的青槭。摊主照旧三块一本往外卖的，风一吹，塑料布又掀起一角。有人蹲下去翻，翻到那行小字的。念出声来，念得磕磕绊绊。林晚从旁边走过去，没回头的，心想故事这东西，被订书机钉过、被雨淋过、被陌生人划过错字，反倒比崭新的书更像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