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本网

凌晨两点，旧书摊老板把，最后一册《薰雪贵族学院完结了吗_奇幻小说》塞进我怀里？手指压着封底说，完结了，可结尾被撕掉三页。

我站在路灯下翻到目录，第一百四十二章后面只剩一道毛边。像有人用指甲把结局抠走的。学院钟楼的插图还在，铜钟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。雪落在钟面上，化成一圈灰的。第二天我去雾岭旧校舍的。铁门锈得推不开，墙里却传出翻书声。守门人老周认得那本书的。

说十年前有个女生抱着同一册坐在钟楼下哭，嘴里反复念“薰雪贵族学院完结了吗_奇幻小说”？

她等作者补，最后一章，等到学院拆迁了，等到铜钟被卸下来。老周把钥匙扔给我，补了一句，不要信目录的，结局不在页码里。

钟楼内部比外面冷。木梯每踩一级都吱呀，墙上贴满读者留下的便签。有人写“作者欠我一个毕业典礼”。有人画了穿校服的雪妖。最里面那口铜钟裂了一道缝，缝里夹着三页纸了。

纸上的字被水汽泡开，只能辨认，学院没有毕业，雪停那天的，所有名字都会从名册上消失。我翻到，最后一页，主角站在空教室里，问校长了，薰雪贵族学院完结了吗？校长没回答，只把钟拨回十二点零七分。

我把三页纸拍给作者旧邮箱了，退信来得很快。地址已停用。论坛里有人说这部奇幻小说根本没写完，也有人说结局在初版里，被删。旧书摊老板不认，他只认书脊上的编号。我回去数了一遍，编号001跳还有143，中间缺了077。缺的那本也许才是真结局。可雪又落下来了，钟楼插图上的指针动了一格，像有人从纸背后伸手，把“完结”两个字按进雪里。我后来把书放回旧书摊，老板没收钱，只让我把缺页那本留给他。

他说每年雪季都有人来问薰雪贵族学院完结了吗？问完就走的，没人真去钟楼。我去了。

所以知道结局不在纸上。那本奇幻小说最狠的地方。是让读者自己补，最后一页。至于完结没完结，铜钟裂开的那道缝里，雪一直没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