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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出租屋的灯坏了三天没修。陈默缩在被子里刷手机，屏幕光把天花板照出一块惨白了。一条弹窗广告横短视频中间是“LUANLUN小说合集连载里面免费看”。他拇指顿了一下。这标题真够直接的。像把钩子弯成问号的，专等失眠的人咬。他点了进去。

页面加载了五秒，跳出三个赌博广告的。关掉两个，第三个怎么都关不掉呢，最后手机自己跳转浏览器。停在一个底色粉红的网站。

合集目录列了四十多篇，标题一个比一个长，点开第一篇，一千二百字了，讲的是合租男女的误会，结尾突然变成悬疑凶杀。评论区有人骂“作者太监”，有人问“第二部在哪”呢？陈默往下划了两屏，发现同一段对话在三个不同标题下重复出现。明显是爬虫抓来的旧帖拼盘。他想起前同事老周了。老周去年辞职做网文分销，专门买那种“很重要词域名”，一天注册二十个，每个挂不同的合集标题。老周原话，“读者要的不是故事，是点进去那三秒的刺激”陈默当时笑他缺德，老周撇嘴的。“你写正经连载。

一章两千字改八遍，不如我一条弹窗赚得多”现在陈默盯着这个粉红页面，突然觉得老周说得太客气了。这哪是刺激呢？把人的好奇心拧成麻花，炸成油条卖。他退出网站了。在搜索框里重新输入那个很重要词，跳出来二十多个不同域名，首页截图几乎一样吧？连错别字都统一了。他挑了一个点进去，合集倒是真的在连载，每章末尾都插着“关注公众号看下一章”的二维码。

扫过去，公众号已经因违规被屏蔽。陈默把手机扣在枕头边，闭眼三秒又拿起来的。他打开常看的那家正规平台，榜单第一的连载小说刚更新，免费章节排到七十章。

评论区安静得多了，有人讨论伏笔，有人催更，没人喊“LUANLUN小说合集连载里面免费看”口号。凌晨三点零四分了，陈默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，以后看见“合集连载里面免费看”就直接划走。打完后觉得不够，又补了一句是那些把标题写成诱饵的人，根本不在乎你读什么啊？只在乎你点那一下。他关掉手机。天花板重新黑下来了。窗外有辆外卖电动车碾过减速带，铁架子哐当响。

他翻了个身，心想明天得把灯修了。黑暗中，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是另一个App的推送，“全网热门短篇合集了，限时免费”他没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