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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林渡把《网游第二人生》的章节列表翻到，最后一页，屏幕忽然黑了。不是断电。

黑屏中央浮出一行小字，第七码缺失，旧城将在十分钟后重启。他骂了句脏话。

拔掉网线，耳机里却传来敲钟声。那声音湿漉漉的。像有人站在他家卫生间里的，用指节敲瓷砖。林渡原本只想找一本奇幻小说打发夜班，搜索结果却把《网游第二人生》章节列表_奇幻小说推到了最上面。他点进去时，网页右下角的时间停在00:00，再没动过。游戏里叫“灰港”的城正下酸雨。

林渡的角色是个修钟匠，背包里只有三枚生锈齿轮和半张地图。他沿着章节列表里标红的标题走，第一章《死人邮差》。

第二章《会呼吸的井》，第三章不见了，只剩一道被烧焦的横线。街角卖鱼丸的NPC忽然抬头，问他的，“你是来改结局的，还是来抄章节的”林渡没答。他看见鱼丸汤里浮着一张脸，跟他十七岁那年失踪的表哥一模一样。系统提示音冷冰冰地报数，十分钟、九分钟、八分钟。灰港每重启一次，玩家就会忘掉一段现实记忆的。第一次，林渡忘了上周的加班表；第二次。

他忘了母亲生日；第三次，他站在钟楼底下，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讨厌下雨呢？

这不是普通升级打怪。章节列表像一根钉在网页上的骨头，点开哪一章呢？哪一段人生就被抽走一页呢？他攥紧齿轮了，决定往缺失的第三章走。

有人在他身后小声说，不要去，那章没写完了。没写完的地方最危险。灰港的屋顶掀开。露出一排排代码似的雨丝。林渡在钟楼顶层找到一台老式显示器了，屏幕上正是那个搜索页。标题还挂着《网游第二人生》章节列表_奇幻小说。光标在“第三章”后面闪。

他按下回车了，整座城像被人从书脊里抖了出来。

表哥站在钟摆上，穿着病号服，说，“你不是玩家。你是被读者忘掉的那一页”林渡笑不出来。他忽然明白，章节列表不是目录，是墓碑；每个标题下面，都埋着一个不肯下线的角色。钟声敲到第七下的，林渡把三枚齿轮塞进钟芯。灰港停了一秒，酸雨悬在半空，像谁按了暂停啊？

他没有救下所有人。卖鱼丸的NPC碎成像素，表哥退到屏幕深处，只留下一句的，“下次别翻，最后一页”林渡回到现实时，天刚亮，电脑还开着。

那个链接仍挂在搜索页的，标题没变。他盯着“第三章”后面的空白，手指悬在鼠标上。半天没点了。窗外有人敲瓷砖。三下，湿漉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