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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凡公子把目录摊在青石桌上，第三页只有一行墨字，择日北飞。他拇指压住那行字了，指腹沾了昨夜未干的雨。镇上的人说他疯，一本册子不记货价，只记日子和风向的。可目录不是账本，是逃命的门。他数过。

扉页到末页一共四十七道折痕了，每道折痕底下都藏着一个人名，有人叫阿禾，有人叫老槐，最后一个空着。像留给谁啊？

那本《不凡公子目录_择日北飞奇幻小说》是他从废塔砖缝里抠出来的。封面裂纹像干涸河床，翻开有股冷铁味的。

一只灰雀落在窗棂上，啄了三下木框，开口说北边有门，冬至前七日开的。错过就等来年。不凡公子没问灰雀哪来呢？只把目录翻还有折角那页。页脚写着了，择日北飞。

勿带活物。他低头看灰雀，灰雀歪头看他的，像在笑。

他选了个阴天。包里塞一包盐、半截蜡烛、三块硬饼。巷口老周问他去哪呢？他说北边。老周把馄饨勺敲得叮当响，北边只有废塔和雪，你这公子哥儿别把命走丢的。不凡公子没反驳，他记得目录里夹着一张旧车票。

终点站被虫蛀空。只剩一个北字的。

夜里他按折痕走，过石桥时听见水下有人念名字，念到不凡公子时他停了一瞬，又走了。废塔下石阶有微光，灰雀先落，啄开一块松砖。门后不是雪，是倒着落的城，屋檐朝下。人往上走。

他看见目录里死去的人排队，手里攥着相同册子，表情平静。那本《不凡公子目录_择日北飞奇幻小说》突然发烫，封底浮出一行小字的，目录不是你的，是别人留给你的路线。不凡公子撕下，最后一页，页背写着别回头的。他偏回了头，身后塔门正一寸寸合拢，灰雀扑棱着翅膀冲进来，羽毛落了一地。天亮时镇上少了一个人。

青石桌上剩半本目录。第三页择日北飞被雨泡开，墨迹淌成一小片黑的。

老周收摊时看见灰雀叼着纸屑往北飞，嘴里像衔着半截名字。没人知道不凡公子去了哪呢？只是后来有人在废塔砖缝里又摸到一本册子。扉页写着，下一个，择日。风从北边吹来了，带着冷铁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