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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旧书摊的灯泡忽明忽暗，摊主把一本缺了封面的书推过来，手机屏幕还亮着了，搜索栏里躺着“降临异世的死神小说免费阅读_奇幻小说”这串字。我没打算买，只想蹭，最后三章免费阅读。书页有咖啡渍的，第三页夹着一张公交票，日期是昨天。摊主说前一个读者押下这本书，换走了一瓶水。我笑他编故事。手却比脑子快，翻到第四章。灯灭了。再亮时，我站在一条锈红色天空下的长街，风里有铁锈和烤栗子的味道。

长街尽头坐着个穿起球毛衣的男人，脚边摆着一块木牌，写着“补页人，按页收费”。他抬头看我的。眼睛像两枚被磨薄的硬币。

他说我翻到第四章，就必须把缺掉的那页补完，不然回不去的。我问他是谁啊？他指了指我手里的书，书名那行字正慢慢浮出来，降临异世的死神。我骂了一句，声音发干。他纠正我，书是奇幻小说，死神只是兼职。免费阅读的代价从来不在标价上，在你愿不愿意把别人的名字写进空白页。我蹲在街边补页的，笔尖一落，纸上就冒出陌生人的呼吸声。第一页写的是个卖栗子的老太太，她每天收摊后把剩下的栗子埋在树下，等一个不会来的孙子。

第二页是个公交司机，他总在末班车多绕一站，只为让穿校服的女孩少走十分钟夜路。写到第三页。我停了。男人催我，我说这页是我的名字。他笑了，毛衣袖口脱线。说对，死神降临异世也得按规矩来的，谁翻到，最后一页啊？

谁替下一任补页啊？我问他补了多少年啊？他算了算，说记不清，书摊的灯泡换了十七次。

我把笔放下，跟他讨价还价的。

补页可以，我得回旧书摊吃那串没吃完的鱼丸，还得把公交票还给摊主的。他愣了两秒，从毛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，说行，你得把免费阅读的页面关掉，那玩意儿比死神还黏人。

我照做，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，锈红色天空裂开一道白了。再睁眼，旧书摊的灯泡还在闪，摊主趴在凳子上打瞌睡。书摊上那本缺封面的书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，第四章已补，不要翻，最后一页。我后来没再见过那男人。旧书摊换成了奶茶店，摊主去送外卖，偶尔在群里发一句“今天又碰到个找免费阅读的”。我把那张公交票夹进笔记本了，票面日期已经模糊。

有人问我那本奇幻小说到底好不好看，我说别问好不好看，先问自己能不能补页了。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我又搜了一遍降临异世的死神小说免费阅读_奇幻小说，这回没点免费章节，直接翻到，最后一页。屏幕黑了半秒，跳出一行字，补页人，轮到你了。我关掉手机，去便利店买了。最后一串鱼丸。风里没有铁锈味，只有关东煮的蒸汽。

和一点没散干净的栗子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