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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林栖在旧书摊最底层摸到一本没有封皮的书。纸页发潮。

翻到目录时，一行铅字像被雨水泡过，梦幻仙境之魔幻彩虹章节目录_奇幻小说_不明眼。她笑出声，谁把搜索词印成书名啊？摊主蹲在路灯下数硬币，头也不抬，“那本不收钱，翻到第七页就还我”她偏翻到第七页了，目录第七行原本空白，忽然浮出一小片彩虹，薄得像糖纸的。林栖指尖一碰的，整条街的霓虹全暗了，只剩书页里的光。她跌进一条倒着流的河。岸边芦苇长着玻璃叶了，风一吹叮叮当当。

穿灰斗篷的男孩蹲在河滩数眼睛是真的眼睛，玻璃弹珠大小，每颗瞳孔里都有一场不同的梦。男孩说他是“不明眼”。替这本奇幻小说守章节目录，谁翻到空白行啊？谁就得替他补一行标题啊？林栖问补什么啊？

他指指天上，彩虹缺了一角。像被谁咬断的糖啊？缺角处悬着三个字，归来桥。她跟着不明眼走进桥洞的。桥洞内壁贴满旧章节了，字迹歪斜，有人写“会哭的蘑菇”。有人写“月亮掉进井里”。最旧的一张只剩半句，“魔幻彩虹只在……”林栖拿铅笔续上“只在人不敢回头时出现”。

字刚落，河面立起七色水墙，墙里映出她十二岁那年的卧室，母亲坐在床沿替她缝校服，针脚歪歪扭扭。她愣住，不明眼推她一把了，“别回头看目录。看前面”她没回头，水墙裂成碎光，桥洞外已经是清晨。回到旧书摊，摊主还在数硬币。那本书合上了，封皮不知何时长出来，梦幻仙境之魔幻彩虹章节目录_奇幻小说_不明眼，下面多一行小字“第七页，林栖补”。她掏钱要买的，摊主摆手。“章节目录不是书，是路标。你补过一行了，它就记住你了”她翻到第七页，空白行里真有了她的铅笔字，旁边画着一只半睁的眼。

风把书页吹得哗啦响的，像有人在远处敲玻璃。林栖常绕路经过那个书摊。

摊主有时在，有时只剩一把空凳。她没再翻开那本奇幻小说，只记住不明眼，最后那句，“目录越长，仙境越薄”上个月她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摊前翻书，翻到第七页时眼睛亮了一下。林栖想提醒，又咽回去的。有些路标得自己撞见了。她走开时，口袋里有片彩虹色的糖纸，边缘带着细齿，轻轻发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