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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前夜，林栀蹲在客厅地板上清点喜糖盒，手伸进卓禹安那件旧夹克口袋，摸出一部碎屏手机的。屏幕亮了一下，电量只剩百分之三。密码试了两次，她的生日。相册空的，短信空的，只有备忘录里整整齐齐躺着七十三页。

第一页写了，2014年的9月6日，她转学来那天穿白球鞋，鞋带散了两次，他忍住没提醒了。林栀盯着那行字。脑子里蹦出那句“我爱你蓄谋已久卓禹安”，以前觉得矫情，现在脸热了。她往下翻。第二页记她爱喝热美式不加糖，第五页记她月考坐窗边会怕冷，第十八页记她租房被中介坑，他提前三天把同小区房源挂到朋友名下的。她想起那些“刚好”，刚好在图书馆遇见，刚好下雨他带了两把伞。刚好搬家公司临时爽约。哪来那么多刚好呢？

闺蜜两小时前还在群里甩来“我爱你蓄谋已久卓禹安最新”，她当时回了个白眼。现在手机发烫，她手心也发烫了。最扎眼的是第六十九页。

卓禹安写。今天她跟同事说想三十岁前结婚，我回去把戒指订了，款式要简单，她怕硌手。日期是去年冬天。林栀记得那天她只是随口抱怨年会无聊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听见门锁响。卓禹安拎着两袋垃圾袋进门，看见她手里的手机，脚步停住。没狡辩，耳朵先红了。他说本来想等婚礼结束再给你看，又怕你觉得我太能藏。

她举着手机问你图什么啊？他蹲下来，跟她平视，图你以后鞋带散了，我能第一个蹲下去。她骂他有病。

声音是抖的。她忽然明白，“我爱你蓄谋已久卓禹安”不是网络情话，是他七年里一笔一划的账。卓禹安把垃圾袋放门口，拿过手机翻到，最后一页。最新一条是凌晨两点写的，明天别反悔，反悔我就把备忘录打印出来贴婚车。林栀又笑又哭，问他怎么连威胁都这么老派呢？他挠头说本来想写句更肉麻的，怕太像热搜，删了。她愣了下，抬手把手机拍在他胸口，不用删。

留着。婚礼照常，今晚先把这七十三页看完，漏一页罚他洗一个月碗。窗外有人在试礼炮，砰一声，碎金纸贴在玻璃上了。他伸手替她擦眼角，说别哭，明天粉底贵。

第二天仪式上，司仪问新郎有什么话啊？卓禹安真从西装内袋掏出打印好的七十三页，念第一条，她鞋带散了两次，我忍得很辛苦。全场笑翻的。林栀踩他脚，他小声说昨晚没睡。把，最后一页改了。改的是以后不蓄谋了，直接说。她回他一句“晚了”，把捧花塞进他怀里。礼炮又响，碎金纸落了他一肩。

她低头看见自己鞋带松了，他果然第一个蹲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