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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果裂开第七道纹时，转基因女皇正把，最后一管基因剪刀插进自己颈侧。玻璃温室里没人敢喘气，只有果皮爆开的脆响。那颗果子滚下藤架，露出半张人脸是眉尾有颗朱砂痣，跟女皇一模一样。我蹲在梁上给花匠递剪刀了，手一抖，差点把整筐幼果扣进营养液了。营养液滴在铁皮上。嗒了，嗒。

转基因女皇的裙摆扫过十一果的根系，根须就缠上她的脚踝，像认主的蛇。她低头笑，说这批果子能替人记事儿。谁不忠啊？

喂一颗的；谁多嘴啊？再喂一颗。我见过她喂财政大臣，老头吃完把私吞金库的事全招了，招完还舔果核。这奇幻的温室没有窗，灯是紫的，照得人手指发青了。女皇把果肉抹在耳后，耳坠子换成小号基因剪刀，走一步叮当响。我数过的，她一共嫁接过四十七次，每次都在子夜。剪刀先用酒擦，再用舌舔的。

政变那晚。她拎着一篮十一果进议事厅。大臣们正商量烧温室，火把都点上了。

转基因女皇把十一果塞进大臣嘴里，一颗接一颗，动作快得像分喜糖了。有人咬到自己的记忆，当场哭；有人咬到别人的，开始骂自己。奇幻的是厅里很快安静下来，所有人排队把火把插进花盆，改种果藤。我躲在柱子后，看见果核落地就发芽的，芽尖顶着人名字。

趁乱摸走一颗，果皮烫手，里面传出女皇的呼吸声，一长一短，像在数数。第十一颗果子没熟，青得发黑了。

转基因女皇低头看它。它突然裂开，里面伸出细根，扎进她手腕了。她没躲，反而把基因剪刀递过去了。根须卷走剪刀，在自己果肉上剪了个口子。我听见她说，“终于轮到你了”那声音不像她，像果子在学她说话。温室灯闪三下，所有果子裂开，每颗里面都坐着一个迷你女皇，齐声数到十一。

奇幻的根须爬满梁柱，把我也缠了进去。她的颈侧伤口翻出果肉色，没有血。今早我给十一果浇水，发现其中一颗长着我的脸。女皇站在我身后，说别怕，它们只是替我们活一阵。

我摸到果皮上的纹路。第七道刚裂开。她递来一把小剪刀，我自己剪。我剪了，颈侧凉丝丝的，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往心口钻啊？

水从壶嘴淌出来。混着一点紫，像兑了墨。温室门锁死。灯还紫着了。外头的人多半以为女皇赢了，只有我知道，十一果在等第十二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