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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陈默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，还是被那行字晃了眼是“拾骨人从雾里拖出一具还热着的骨架”。他住城里面村三楼了，隔壁的空调外机滴水，滴在铁皮雨棚上，一下，一下的，像有人在数数。

他翻了个身，在zhaoxiaoshuo奇幻频道里往下读。《雾海拾骨人》更新到第十九章了，作者写得不算精致，却有股狠劲。雾里的东西从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存在呢？人物也不追问了，只管往前走。陈默喜欢不问。他白天在巷口修表，铺子是师父留下的，玻璃柜里躺着三十七只坏表，没人来取。修表得把机芯贴到耳边，听那点细碎的响，像听谁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啊？小说里的拾骨人把死者的牙齿含在舌下，就能听见骨头主人生前，最后一句。

陈默读到这儿笑了一下，觉得荒唐。又觉得合理是谁不想听一句没说完的话啊？他在zhaoxiaoshuo奇幻的分类页里又翻出两篇，都是短篇，读完一章正好一支烟的工夫，节奏像被人掐着秒表校过。那晚他搜到zhaoxiaoshuo完整版免费阅读的入口，页面干净得出奇的。

没有弹窗追着他点“领取”。没有倒计时催他充值，章节第一章一路排还有完结，像一条铺好的路。他把手机架在枕头边，从第二章重看。有些小说读的是情节，有些读的是呼吸。zhaoxiaoshuo奇幻这一栏里前者多，后者少，总有几篇吧？读着读着你会忘了自己在读，只觉得有人在旁边低声讲。

他想起师父走那年冬天，铺子里的钟全停了，他没去上弦，觉得上了弦就等于承认人真走了。开春后他给一只老怀表上满发条，滴答声一起的，屋子忽然不那么空。声音是给活人用的。雨停时天快亮了。陈默把《雾海拾骨人》。最后一章读完，拾骨人把牙齿吐回雾里，转身走了，没留一句告别。他关掉屏幕了，摸黑下楼，把铺子那盏坏了三年的日光灯换了。灯亮的一瞬，玻璃柜里三十七只坏表反射出细碎的光。

像雾散后的水面。

他坐回工作台，重新打开zhaoxiaoshuo，把zhaoxiaoshuo完整版免费阅读的页面存进书签，又在书单里添了一本新的。奇幻故事救不了谁啊？它只是多给你一副耳朵，你听见那些本来听不见的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