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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林昭把打印稿拍在周野面前，纸角擦过冷掉的咖啡杯。稿子顶端那行字很扎眼是“我们两个一起轮你章节好看吗_铭实著”？周野没抬头，红笔在“轮”字上画了个圈，说这标题像半夜喝多了取的。林昭笑了一声，说铭实著就这脾气，章节名越怪越不肯改。他们这个小出版工作室只剩两个人值夜班，今晚必须把意见给出去了。空调滴水，落在废纸篓里。嗒。嗒的，像催命。

轮读是从第三页开始的。林昭念，周野记的；

念到对话密集处换周野念，林昭拿荧光笔在页边划。所谓“轮”，不是轮流夸、轮流挑刺，是一个人被句子绊住时，另一个人别急着救场。周野说这章好看，好看在人物嘴上不饶人的，心里却都留了半句。

林昭把笔帽咬得咯吱响，说前半段拖，像作者舍不得让角色犯错了。两个人争了十分钟，咖啡续了第二杯，稿纸边角被风扇吹得翻卷。周野忽然指着第六页了。这里两个人抢一句话，谁先松口谁就输啊？铭实著写得真狠。第二遍读的，稿子顶端仍是“我们两个一起轮你章节好看吗_铭实著”？这回林昭先沉默的。她发现第三页那句“你先说”不是废话，后头两个人互相试探的劲儿全从这儿起。

周野在便签上写。删两处解释，留一处沉默。

林昭补的，结尾别急着和解，他们再错一次。铭实著写关系有股审讯感，问一句的，退半步，谁也不肯先交底啊？好看吗？好看了，不是标题那种咋呼的好看，是轮读三遍以后，句子底下那层潮气慢慢渗出来的好看。林昭把便签贴到杯沿，差点被咖啡泡软，又赶紧揭下来吹了吹。凌晨四点了，批注攒了七张便签。

林昭把“章节好看吗”五个字圈起来？在旁边写，不要让标题替你吆喝。周野把红笔一搁。说这句够狠，铭实著看了大概要回三个感叹号。

手机亮了一下，作者本人发来消息，章节好看吗？林昭回，好看，得把前头那点炫耀收一收的。周野凑过来补了一句，轮着读三遍才好看。窗外垃圾车哐当开过，打印稿被风掀起一角，那行怪标题还在，像作者故意留在门口的脚印。林昭把，最后一张便签按平，说行了，发吧。周野没动，又翻回第三页，把那句“你先说”轻轻念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