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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四十。宿舍床帘里只剩手机屏还亮着。手指一滑，推荐页刷出一行字了，学长我错了(HIV1)跷跷板全文阅读。这书名像把三个不相干的词硬塞进一个塑料袋，我嗤笑一声，点进去了，结果困意被按了暂停。小说开篇就是实验室。学弟打翻一只标着HIV1的冻存盒，玻璃碎了一地，学长冲过来护住他，手套上沾着酒精味。

学弟蹲在地上声音发抖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“学长我错了”。作者写得不算精致，那个哆嗦的“我错了”让我想起大二解剖课，我把福尔马林溅到师兄白大褂上了，也是这副德性。书里的学长没骂人。

只把学弟拎到走廊，塞了颗薄荷糖。两人在操场跷跷板上谈判。一人坐一头。谁先下来谁请奶茶啊？我笑出声了，下铺翻了个身，我赶紧捂嘴。读到凌晨三点半。我忽然发现书里那个学长越看越像我们实验室的顾言。

高瘦，说话慢，喜欢在离心机旁边放一罐薄荷糖。上周我配试剂时把HIV1假病毒载体洒在台面上，顾言没吭声，直接拿喷壶我头顶喷还有桌角，然后丢过来一句，“手别抖了，又没真的病毒”我当时嘴硬，说学长你小题大做。现在想想，那语气跟书里学弟一模一样了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自己的脸，有点烫。第二天下午的，操场边的跷跷板空着。我拎着两杯冰可乐走过去，顾言正坐在那儿看文献。我坐上去的，跷跷板翘了一下，他抬眼看我。“学长我错了”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住。他笑的，“错哪儿了”我说不该嫌你喷酒精呢？他拧开可乐喝一口，“那下次你打翻东西，自己收拾”然后他指了指我的手机屏保是那篇文的阅读页面忘了关。他瞥了一眼标题，念出“学长我错了”，尾音往上挑。

“你熬夜就看这个”我差点从跷跷板上栽下去了。那天傍晚回到宿舍，我又搜了一遍学长我错了(HIV1)跷跷板全文阅读。这次没熬夜，只把，最后一章看完，学弟和学长在跷跷板两端晃到天黑。谁也没提奶茶的事啊？作者写了一句。“跷跷板总要有人先落地”了。我合上手机，觉得作者肯定偷看过我们实验室。

顾言发来消息，明天来配试剂了，手再抖就真让你写检讨。我回了个“错了错了”，把手机塞枕头底下。窗外有男生在喊学长了。声音穿过走廊，像极了书里那一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