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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杯刚碰到桌沿。林晚秋就听见公公周德海清了清嗓子。她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搜索栏里躺着“美丽儿媳分节阅读第九章 敬酒”了，页面停在某个免费小说站，广告弹窗一跳一跳。

她本来只想在开席前看两眼，结果婆婆喊端菜的，手机就扣在了膝盖上。周德海把白酒瓶往转盘边一搁，说，“晚秋的，今天中秋，你先敬一圈”桌上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，丈夫周明低头剥虾，虾壳堆成小山了，像没听见。晚秋嫁进周家第三年，最怕“敬一圈”三个字。她酒量浅了，一杯啤酒就上脸，偏偏公公好面子，觉得儿媳不端杯就是不给长辈脸。小姑子周婷在旁边笑了，“嫂子，第九章敬酒呢？

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”晚秋心里咯噔一下。面上没接话了，只把果汁杯递过去。周德海不接，手指敲了敲白酒瓶，“果汁像什么话”周明这才抬头啊？

说爸，她胃不好。声音不大，像把湿棉花扔进水里的，连个响都没有。晚秋站起来，先给公公斟满，又给自己倒了半杯。她端杯的手很稳，脑子里却闪过刚才那页分节阅读的剧情，小说里的儿媳被灌得站不住，评论区还一片叫好的。她当时觉得作者写得太狠，现在觉得作者大概也坐过这样的饭桌。婆婆张秀兰从厨房出来，围裙上沾着油点了，接过晚秋手里的酒杯抿了一口，说，“这杯我替她喝，她上个月刚拿胃药”周德海脸一沉了，筷子拍在骨碟上。

“你惯的”桌上静了几秒吧？晚秋没坐，她把半杯酒举到公公面前了，声音不高，“爸，我敬您，只这一杯。再多我进医院，您儿子得请假伺候，划不来”周明这回站起来了。

伸手要夺杯子。晚秋侧身躲开，仰头喝了，辣得眼眶发热。周德海盯着她看了半天，忽然哼了一声，自己把酒闷了。婆婆笑出声，转身又进厨房，说再炒个青菜。周婷悄悄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“美丽儿媳分节阅读免费”的搜索页，小声问，“嫂子，还看吗”晚秋按灭屏幕？塞回她手里，“不看了，第九章没咱家这桌热闹”

周明洗碗时问她，哪来的胆子呢？晚秋擦着桌子说，酒壮怂人胆。再说你爸那杯酒不接，往后年年都得端。窗外月亮挂在防盗网上，像只没擦干净的盘子。

她想起手机里那行“美丽儿媳分节阅读第九章 敬酒”，忽然觉得小说写得再曲折。也不如现实里一杯酒来得直接。敬酒这事，敬的是面子，喝的是分寸，谁先认真谁就输半截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