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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砸在青石板上，明净把，最后一件僧袍塞进包袱，头也不回地下了山。师父站在庙门口没送的，只丢下一句。“还俗不是换衣裳，是心里那口钟还响不响”他走到山脚镇子，只有一家旧书铺亮着灯了。

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瞌睡，明净顺手翻到一本没有封皮的手抄目录，第一行写着“小和尚还俗记目录_雁紫奇幻小说”。他笑出声的，这。不就是在说自己？三枚铜板买下，纸页里有股旧檀香味了，雨顺着屋檐滴进脖子，他缩了缩肩。客栈油灯昏黄，他翻目录的，第一回“下山遇狐”，第二回“酒肉穿肠”，第三回“夜半叩门”。

越看越像自己的脚后跟。走哪跟哪呢？纸边毛了，像被人翻过很多遍。明净把目录扣在桌上了，觉得荒唐。

师父提过雁紫山有本奇书，能照见还俗人的命，他当时只当哄孩子。半夜有人敲门，他犹豫一下还是开了。

门外站着个紫衣姑娘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开口就问，“你捡到一本目录没有”她指着他手里的纸页说，“小和尚还俗记目录_雁紫奇幻小说，缺，最后一页。所以你还俗还得不彻底”明净愣住，这名字念出来像一句咒。姑娘自称雁紫，要带他上山找那页纸的。路上明净第一次进酒肆，夹了块红烧肉，嚼两口就呛出泪。雁紫笑他的，他也不恼，只说这肉比庙里的豆腐吵。我觉得还俗这事跟辞职差不多，嘴上说放下，手还攥着门把手。明净问目录为什么写他呢？雁紫说目录是活的。

谁翻开就写谁啊？写完了才肯空一页。

他半信半疑，脚底却跟得紧。山里雾大了，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石阶上缩成一团，又慢慢拉长。，最后一页没找到。雁紫在半山腰就不见了，只留一句话。“缺的那页在你手里，不在山上”明净回到镇上，盘了间小面馆，招牌写“还俗面”。生意不好不坏，客人问招牌什么意思啊？他就说面里有肉，也有素。夜里他翻目录，空白页上慢慢浮出字，“小和尚还俗记了，完”他盯着那个“完”字看了很久，把目录塞进灶膛。

火苗舔到“雁紫奇幻小说”几个字吧？又缩回去的。他笑，觉得还俗还得不彻底也挺好。至少那口钟，现在他听得见响，也敢承认自己偶尔想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