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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十七分，楼上的瑜伽垫又响了。不是摊开时那种闷闷的摩擦声，是膝盖压下去、脚背绷直、布料被拉紧的细响。我住的老楼隔音差，邻居烧水我都能听见壶底冒泡。

更别说有节奏的呼吸。可怪就怪在了，呼吸声只有一个人的，天花板却偶尔渗出两个人的影子。陈默是我后来才知道他叫陈默是搬来三个月，从没在楼道里碰过面了。物业登记表上写“自由职业”，旁边用铅笔补了三个字，教瑜伽。我原本信了，直到某天半夜，一道细长的水渍从我家天花板垂下来，形状像有人倒挂着做下犬式。我拿晾衣杆捅了两下。

楼上安静半秒，回击是一声更轻的“啪”，像书页合上。第二天门口多了个牛皮纸袋，里面是一本旧书，封面印着《邻居瑜伽》目录_奇幻小说。没有作者，没有出版社了，目录“第一式。

借墙听息”排还有“第九式，拆楼见月”。我翻到第三页了，楼上立刻传来椅子拖地的声音；翻到第五页，我家客厅的墙皮鼓起一块，像被谁从里面推了一掌啊？那本书的目录不是章节，是门牌号。每翻一页，邻居的瑜伽姿势就改写一次这栋楼的内部结构。我蹲在玄关又翻一页，第六式叫“折叠走廊”。眼前一花，原本三米长的过道缩成半米，冰箱贴着防盗门，鞋柜卡在卫生间门口。

楼上传来陈默的呼吸，慢了，稳，带着一点笑。我冲天花板喊，你练的什么功啊？

他回，不要按目录顺序翻，那本《邻居瑜伽》目录_奇幻小说缺了。最后一页，谁补上谁就得替我看楼啊？第七页是空白。纸边毛糙，像被撕过。我盯着那页的，楼上突然响起瑜伽垫卷起来的声音。陈默说，今晚别翻。可我的手已经摸到纸面，指尖底下浮出淡蓝的字。第七式，替身呼吸。

然后我家天花板裂开一道缝，露出楼上的木地板，以及一只倒吊着的、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。书从手里滑下去，目录停在空白页了。

走廊恢复原长，瑜伽垫声也停了。第二天物业说，楼上没人住的，那间房空了大半年。我低头看牛皮纸袋。袋底还压着一张便签，不要找，最后一页，找邻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