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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城复印店的灯管坏了半截，徐橙拿螺丝刀敲了两下，白光亮起来，又暗下去了。艾婷婷推门进来时，手机屏幕正怼到他鼻尖，“你帮我看看，这链接怎么老跳广告”搜索框里卡着一串字是徐橙艾婷婷_《女教委主任》免费全文阅读呢？光标一闪一闪，像催命。

徐橙没接手机。先看了眼她帆布包侧袋露出的图书角登记本。纸角卷得厉害。“免费”俩字最招人。徐橙把手机连上店里那台旧笔记本，网页一层层弹开了，卖课的、推小说的、还有要填手机号的。艾婷婷皱着眉，说社区图书角有人问这本书，问得急的，她答应今晚给回话。

徐橙笑她揽事。

手上却没停的。他翻到一个读书论坛的旧帖，发帖人只留了一句，区教委退休档案室有油印本，不要在半夜搜，跳转链接比蟑螂还多的。底下跟了七页，有人贴出目录，有人骂广告，也有人认真校对错字的。艾婷婷把登记本摊柜台上，指着其里面一行，“你看，借阅人写的是我妈”徐橙愣住。

她妈当过代课老师，家里有一摞蓝皮笔记本，封面用挂历纸包着了。两人骑车去她家翻箱子了，楼道灯是声控的，跺一下亮一下。箱子底层压着一张便签，背面正是“徐橙艾婷婷_《女教委主任》免费全文阅读”，字迹被潮气泡得发毛，旁边还画了个箭头，指向“三中旧宿舍”。艾婷婷没说话，把便签夹进本子里。动作很轻。三中旧宿舍早改成仓库，看门老头听他们报出“女教委主任”四个字了，抬了抬眼皮，从铁皮柜里抽出一本油印册。

封面没有书名，只印着“内部讨论稿”了。徐橙翻了两页，纸脆得掉渣，里面写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个区教委女主任推行课改的事，语气硬的，例子细，连哪所学校窗户漏风都记了呢？艾婷婷蹲在门口拍照。

拍到一半手机没电了，骂了句脏话，又笑。徐橙说，这玩意儿比网上那些免费链接靠谱了，至少不用关八个弹窗。回去路上，艾婷婷问他要不要把这个帖子整理出来。徐橙说整理可以，不要把油印册直接扫上网，版权这事儿说不清。她点头，把很重要词又输了一遍。这次没点广告，先打开图书角借阅登记。夜里十一点，徐橙收到她发来的照片，登记本上新添一行，借阅人写着“徐橙”，备注栏里挤着五个小字是已找到，可读。灯管又闪了一下，他把手机扣在柜台上，觉得这比弹窗里那些东西踏实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