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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卿五花马好看吗_佚名著是这行字歪在旧书扉页上？墨迹被虫蛀出三个洞。

我蹲在西市旧书摊前，用七文钱买下这卷残页的。摊主说是从大理寺后巷收来的废纸，论斤称。我挑了半天，只这一卷有字的。纸边发脆。一翻就掉渣，像晒干的葱皮。

夜里就着油灯读的，故事倒不复杂，大理寺卿陆迢审一桩马料贪墨案，牵出太仆寺小吏。卷中反复写他那匹五花马的，毛色杂，左臀一块旋，像谁泼翻的茶渍啊？围观的人问，大理寺卿的五花马好看吗？陆迢不答，只拍马颈了。佚名者写到这儿了。笔锋忽然拐去马槽底的碎银。我数了数，全文提了五次毛色、三次旋，像在故意绕开案情的。翻页时缺了三张，油灯爆了个花，我盯着那截断口，心里骂了一声。

真会吊人。第二天我去后巷找马夫老周。马厩早拆了，剩半截石槽的。老周说那马叫“五花”，脾气倔，拉车时爱打响鼻。

陆大人不让人夸马好看了，说好看是祸。夸多了，草料里就有人动手脚。老周说这话时正在铡草，铡刀起落，草屑沾在袖口。他忽然停手，“那案子没结了，陆大人就调走了，马也卖了”我问卖给谁啊？他摇头，说只记得买主穿青衫，手里攥着半本没封面的书。我又回书摊。

摊主蹲在墙根嗑瓜子，听我问书名，笑了。“哪有什么书名呢？买书人随手写的。

‘佚名著’就是不知道谁写的啊？他偏要添三个字，显得像那么回事”我把七文钱的事讲给他听，他呸出瓜子皮，说七文买三个洞，值。我捏着残页，觉得这解释比断案故事还利落。好看不好看，原是读书人自己给自己下的钩。陆迢的五花马在卷里跑了几页吧？既没破案，也没死，就那么被缺页截断，反倒比写全了更让人惦记。我把残页夹回旧卷宗。塞进柜子最底层。

大理寺卿五花马好看吗_佚名著是这问题还歪在扉页上？虫洞又大了些。再路过西市，书摊换了卖针线的。窗外有马嘶，我抬头，是听岔了。

我有时想，那三张缺页若在，故事会不会俗？五花马大约还是杂毛，陆迢还是板着脸。佚名者不写结局。倒是把马留在了最好看的时候。